第一卷 走出大山 第五章 长脚的土地

“哐……哐……哐。”

锣声是从岗北村的蘑菇岩上传下来的，敲锣的是冯叔。村里有消息通知村民，都给他去鸣锣。

锣声在村里穿梭了几秒，撞到树上，房子上，最后如水渗沙里，听不见了。冯叔用手收住了最后一波锣声的扩展，开嗓门喊：村里征地张榜了，大家去村委会瞧瞧去。

在家的听到锣声，蚂蚁似的倾巢而出，赶往村里的祠堂。

墙壁上贴了一张红纸，上面写了修大坝政府征走田地的农户，名字后面是地块，多少平方，多少金额。有在边上念念有声。

“爸，你看，七步梯那块地，咋记在方芳家的上了，那是我们的菜地呐。”

方芳眼尖，手肘撞了撞边上的父亲。方野爸只顾看那后面的金额，还真忽略了自己那块地怎么归到方曹那去了。

方野妈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。方野又在她妈的耳边说了什么话。

“土地又不长脚，怎么会自己改主子啊！这祖宗留下来的东西，谁都别想棺材里伸手！死要，也不会让的。”

方野妈看仔细了后，喉咙里的气话水泡一样汩汩冒了上来，她感觉脑袋里啥都没了，全是七步梯那块地。

众把目光扫了过来。

方曹家没在场。

“村长，村长在哪咧？”

方野妈大呼起来。

村长听到她的第一声声音起，就从群里退到了一边。蹲在一边抽旱烟。

方芳妈看到了村长，他就是坐进地底下去，她也要掘地三尺把他挖出来的。

“村长，你瞧瞧，祖宗几辈子留下来的土地，说长脚就长脚，跑到别的名下去了，你倒是做个中间，给评评理，我不要你向着谁，你一碗水端平了说话就行！”

村长磕掉了烟斗里的烟灰渣，又掏出一个铁盒子，团了一簇烟丝，往发黑的烟斗坑里装。

“咋了，你倒是说个话咧！咱选票圈你，也就图你关键时刻能出来主持公道哩！”

方芳妈等不及了，想到他的嘴吸完这斗烟，还会被下斗烟占走，就不依不饶了。

“多大的事，嚷嚷啥咧，总得容许我去问问嘛！”

村长听到选票两字，仿佛觉得肩上的责任重大起来，吐了烟，挤出了这句话。

村长走到祠堂门外，朝方曹家喊了起来。

方曹家死一般静。无应答。

“没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