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桂英别传·同人续(15)

三。

他蒲扇般的大手攥着骰盅摇得震天响，目光却似鹰鹫，牢牢锁住杨文广身边桌上那摞几乎堆成小山的银锞子。

“开——”

骰盅顿落，三粒骨碌碌的骰子停下，“二三三，八点小！”

“又……又赔了？”杨文广酒气上涌的舌有些不听话，瞪着那点子，脸色白了白。

钱老三哈哈一笑，毫不客气地将他面前那堆刺眼的白银划拉过去一大半。　　“时运不济，莫要灰心。下把押大，定能翻盘。您是什么身份？浑天侯的少爷。

这点银子您看得上？玩的就是个爽利。来来来，再满上！”他拍着桌子吼着小厮上酒。

旁边一个绿衫细眼的帮闲凑上前，麻利地将一只温过的酒壶塞进杨文广手里，眼珠子滴溜转着劝道：“小官莫慌，输赢兵家常事。您瞧钱大哥都让您押了，这把必然翻本。前些子您那手气可猛着呢。啧啧，那会儿您赢的银钱，够兄弟几个在楼上暖阁里快活三啦。”

杨文广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得发紫，捏着酒壶的手指都哆嗦起来。
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晃过前次被灌得半醉后，被连哄带推送进楼上一个香暖熏蒸的厢房，帐幔低垂，满床玉体横陈，那从未经历过的滑腻温香、软玉压身的滋味……又猛又快，如电流钻骨，让他脊背都窜起一阵麻酥。

羞愧？恐惧？还是那被撩拨得无法自控的心痒？杂糅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，烧得他喉咙发。

他竟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攥紧酒壶的手，旁边那歌伎软绵绵的手立刻扶了上去，半杯滚烫的浑浆酒“咕咚”一声灌进了嘴里。

辛辣刺激得他眼冒金星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钱老三趁机将骰盅又塞到他冰凉发粘的手里：“是爷们儿就痛快些。

押准了大小，是银子生息，是妞儿脱衣，都由您小官说了算！”鼓噪声中，杨文广只觉耳膜嗡鸣，胸腔里的酒水如同点燃的滚油，烧掉了最后一丝清明。　　输赢、后果、娘亲阴沉的脸……统统被那烧灼的暖流和“暖阁”的诱惑冲得稀碎。

他哆嗦着，将面前仅存的几个银锞子连带母亲去年亲手缝给他压岁的鹿皮小袋，一脑全推向了乌木条案前方标着“大”字的红漆圆圈里。

动作因颤抖而幅度过大，小袋子松开，里面几颗金瓜子清脆地砸落在银堆最上，在油灯火苗映照下刺目地跳动着黄光，更引得周遭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气声。

“押定离手——开！”